第(1/3)页 跟着那看不见的节奏。 一滴泪,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,缓缓滑落。 两分四十七秒。 赵鑫用一个撕裂到变形的和弦,结束了演奏。 最后一个音符,像断线的风筝。 在空气中摇晃、下坠、最终摔碎。 会议室里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,和鲜血滴落地板的“嗒、嗒”声。 赵鑫放下吉他,左手五指已经血肉模糊。 他抬起头,看向邵逸夫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: “六叔,这就是《何时读书天》要拍的东西。” 邵逸夫缓缓睁开眼睛。老人脸上有泪痕。 “这曲子叫什么?” 他问得很轻。 “《Cancion Triste》。西班牙语,‘悲伤的歌’。” 赵鑫说,“但它最悲伤的地方,不是旋律本身,是演奏它的人,明知道悲伤无法消解,还是要一遍遍弹下去。像送奶工,明知坡永远爬不完,还是要每天凌晨三点起床。” 他举起流血的手:“电影里的角色不会流血,但他们的生命在看不见的地方,一直在流。流给时间,流给沉默,流给那些从未说出口的‘本来可以’。” 他看向陈国威:“陈总,您问我观众为什么要看这个。我告诉您:因为每个人的生命里,都有一首《Cancion Triste》。有些人在爱情里听到了它,有些人在理想里听到了它,有些人在清晨爬楼梯时听到了它,您听到了,我也听到了。” 又看向李明基:“李总监,您算的亏损概率是87%。我承认,您可能说对了。但剩下的13%,是这部电影可能留给香港的东西。不是钱,是一个证明:证明这个城市除了算钱,还会算别的东西。” 最后,他看向邵逸夫,一字一句: “六叔,您说TVB是梦工厂。但做梦的人总有一天会醒。醒来后,他们会记得梦里有什么?是收视率数字,还是一首半夜突然想起的、让自己鼻子发酸的歌?” 说完,他不再说话。 血还在滴。 漫长的十五秒。 邵逸夫第一个站起来。 老人拄着拐杖,慢慢走到赵鑫面前,低头看着那血肉模糊的手指。 然后他抬起头,环视全场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钉进墙壁: “项目通过。” 四个字,像四记重锤。 “TVB出一百八十万,鑫时代出一百二十万。亏损,TVB承担七成。” 邵逸夫顿了顿,“黄金时段,周六晚九点半。宣传预算另拨八十万,我要全港的巴士站牌、渡轮码头、报纸副刊,全是这部电影的海报。” 他看向陈国威:“阿威,你亲自盯播出。” 陈国威猛地站起来:“六叔!这,” “这什么?” 邵逸夫打断他,眼神锐利如刀,“你是不是要说,这会毁了TVB黄金时段的招牌?” 他拄着拐杖,走到窗前。 背对众人,声音忽然变得疲惫: “一九六七年暴动,TVB大楼被围,有人劝我停播三天避风头。我说不行,摄影机不能停。结果我们拍下了弥敦道上的催泪弹,拍下了学生和警察的对峙,拍下了一个城市最痛的伤口。” 他转过身,老眼里有光。 “那些画面播出去后,TVB收到三百封恐吓信,广告商跑了七个。但后来几十年,所有人都说:‘那年的TVB,像个真正的媒体。’” 第(1/3)页